【側記】短片特輯|2025花蓮短片創作獎得獎放映
日期|2026.08.09(日)16:10
映後座談|王君琦老師
側記撰寫|謝沛蓉 攝影|Mumu Kao
|「你會發現,在這裡的人有故事想說、有想要傳達的情感。」
本次映後座談邀請到去年的評審團主席王君琦老師,以更宏觀的角度,從短片獎的核心延伸而出,分享這幾年的所見及經驗。
花蓮短片創作獎已成功舉辦第六年,王君琦老師認為,地方獎項除了讓在地的創作者表達自己在花蓮這個生活場域的創作經驗,也能帶動全國其他區域的創作者思考花蓮與創作的關係。隨著花蓮短片創作獎逐年舉辦,君琦老師看見參加獎項的創作者們都開始思考花蓮之於影像的意義,而不是只為了參加或為了符合某種前提,硬將與獎項有關的內容生產出來。提及獎項的參賽影片,君琦老師表示,在花蓮與東部的短片中會看到較多族群議題的探討,例如原住民的族群議題,影片切入點常會是社區的文康活動或是歲時祭儀,或是於都市生活、成長的新一代原住民回到部落,重新建立自己身分認同的主題。
「花蓮短片創作獎(呈現出)平常我們在國家層次看見的政策之下,很細微的、關於生活、關於認同、關於每個人的生命選擇的,這些主題的影片。我認為這是花蓮短片創作獎很大的特色。」
|評審如何「看」作品
君琦老師提到,短片創作獎評選的向度,通常會以完整度、議題性、創意與故事精彩與否作為幾個參考的依據。不論是劇情片還是紀錄片,都考驗創作者對影像媒介的掌握度以及表現能力,創作者本身對題材是否有具體的觀點與拍攝動機,也都會在評選時被考量。君琦老師說明,議題的特殊性如果能被完整執行,影像就會產生重要性,拍攝的執行當中,創意的參與,以及故事精采與否,也都非常重要。
|青少年評審團存在之特殊性
主持人提到,青少年評審團業已舉辦第三年,讓青少年一齊參與花蓮短片創作獎的評選。在青少年評選中,似乎也能看見年輕世代出乎大人意外,選出題材較為「難啃」的影片。君琦老師補充,青少年評審團為世界的趨勢,包括多倫多國際影展、瑞士盧卡諾影展,其實都有青少年參與。
對生活在現代科技社會的新世代來說,影像生產的學習門檻非常低,只需要拿起手機便能創作,在這樣的環境下,讓新世代能夠理解如何說好故事、如何拍出故事、要訴說什麼故事,是非常重要的,其中也牽涉到拍攝倫理。
但早接觸、廣泛接觸影像,不代表就能夠識讀這些影像,也與是否能創造出更多元的內容,不見得為正相關。青少年評審團提供一個影像教育的媒介,讓影像能夠透過影展與不同的單位,讓青少年們成為一股生力軍,將他們的意見跟聲音與大人產生對話。
提及創意,君琦老師認為年輕一代的創意永遠會比成人更多,不過:「所有的影視製作其實創意都非常的重要,但是創意要考量的是『創意是否為自嗨』,尤其是年輕的創作者,常常會出現的情況是『我覺得這個很酷』,但是後面看不到原因或目的,也就是動機會停留在『因為它很酷』,如果形式上比較像是在炫技或是耍帥,沒有回到影片的核心或主題,或是耍帥跟影片核心是斷裂的,創意便沒辦法勝出。」
|新增當代議題獎之意義
談及今年增設的「當代議題獎」,主持人表示,近年花蓮發生許多天災人禍,但往往拍攝花蓮災害的題材,好像都很難在決選被青睞,那麼重大議題該怎麼突破美學或是其他標準,才能讓評審們肯定?
君琦老師補充,增設當代議題獎後,能夠讓評審純粹聚焦在議題之上,將議題的評選權重拉到最高,讓其他的向度變的比較不那麼關鍵。不過她也說明,當代議題有非常多題目,如果這個獎項能夠讓鼓勵創作者關懷在花蓮出現的、更屬於花蓮此刻發生的的議題,對評審溝通或是獎項定義,便能更清楚明確。
|劇情片拍攝門檻與常見迷思
她就問題進一步說明,劇情片相較紀錄片,拍攝的門檻較高,因此紀錄片類別中,競爭對手就會較多。不過台灣影視產製仍容易落入成本困境的窠臼,創作者時常在拍攝之前便被預算的匱乏打擊了自信心。「陸弈靜陸姐跟我說過:『手上就是一顆蛋跟一把蔥,你怎麼想像你可以煮出一碗牛肉麵呢?為何不能夠用那一顆蛋跟一把蔥,去炒出一道很好吃的蔥蛋?』」雖然劇情片門檻較高,但君琦老師依然希望能夠鼓勵學生與年輕創作者,在有限的預算之中思考如何發揮創意,也認為成本不一定受限了作品。說回競爭較為激烈的紀錄片,老師認為,除了議題性之外,紀錄片的觀點、倫理與被攝者的再現以及相同題材的紀錄片,也都會被一起列評選考量中。
|觀眾提問
於提問環節,觀眾希望了解青少年評審團的運作模式,君琦老師說明,青少年評審團都會在進行評選之前進行課程,使青少年們理解影展的理念與宗旨。過程之中,青少年評審團不會與成人評審團有任何討論,而花蓮短片創作獎的青少年評審團則是會從二十部通過初選的影片中選出得獎作品。歷年舉辦下來,也成功鼓勵一些年輕世代踏入影視科系。
有觀眾說明,自己曾經為青少年評審團的一員,很好奇老師與成人對青少年評審團有何種期許,以及成人評審團的評審邏輯。君琦老師釐清,她並沒有任何期待,也希望青少年評審團不要希望成人對自身有所期許。「你們有你們的理由,你們有你的觀點, 你們有你的立場。 你們選出來的就是屬於你們自己的。青少年評審團的宗旨就是需要你們的主體性跟發言權。」
她也認為,評審的組成與討論的狀態和結果都沒有標準性或一致性,因此得獎與否或是評選與否,並不能代表什麼。不論是創作者還是青少年評審,對話的對象都不應該只有同一群評審或是觀眾。太仰賴評審,或者將評審的結果作為認定作品的準則或基礎時,將會傷害創作行為。同時,君琦老師表示,若是特定影展評片,如果作品宗旨跟影展宗旨背道而馳、沒有相關或是關聯薄弱,也會影響到評選時的取捨。
另有觀眾回應上一位觀眾的回答,他認為青少年評審團應該不要去在意成人評審團的期待與喜好,才能真正落實青少年評審團的宗旨。君琦老師認為,或許台灣的教育很容易使大家落入揣測上意的思考方式,於社會結構或是教育環境之中,青少年也會時常懷疑自己做出的判斷在成人眼中是否為正確。「我們是不是為了要證明我們自己能夠有某一種視野,或是某一種格局,所以就會走向『大人』的樣子?」君琦老師也認為,雖然有這種情況出現,但青少年評審團的視野仍然珍貴,在評選過程之中,青少年也能夠練習表達自己的意見,或是提出並進一步擁有、捍衛自己的想法,創造出正面的成功經驗,除了評選作品,也能在現實生活與社會之中建立表達的方法與自信,幫助青少年用分析的語言建立出好與不好的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