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記】鐵電熱映|《A TEMPO》梁雅惠

【側記】鐵電熱映|《A TEMPO》梁雅惠

日期|2025.07.29  14:00

映後座談|梁雅惠

側記撰寫|珮瓔   攝影|Mumu Kao

|《A TEMPO》拍攝緣起

當被問起是怎麼決定要去法國生活的,雅惠笑了笑:「當時就是遇到前男友,我也在高雄市立國樂團裡當團員,很想要去法國發展,就想說相約流浪去法國。」她解釋道「太陽劇團」每一齣戲會結合不同國家背景和年代去作演出,紀錄片拍攝當時則是印度文化,大家的主題跟裝扮都是印度人,再下一齣則是日本,到現在已經演出完俄羅斯文化,下一次演出的年代背景則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林怡初導演長期與台灣在法協會合作,拍攝在巴黎奮鬥的台灣人,而當時很多朋友推薦導演拍攝「陽光劇團的雅惠」,怡初導演在實際認識雅惠後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愛的人」,也覺得她在巴黎的生活相當精采,最後導演致電給雅惠:「我想把妳從巴黎文化中心的系列裡抓出來,我想單獨拍妳。」她說自己當時很興奮:「有人要拍我耶,太好了!」沒想到《A TEMPO》一拍就是三四年,中間還因為疫情停擺了一段時間。

|展示在鏡頭下的療癒過程

主持人問到,看到成果的時候有什麼與自己的想像不同的地方?有沒有某些沒有被放進去、覺得很可惜的片段?她笑說:「我還好耶,是我媽媽會覺得,『不是有拍我煮飯嗎?怎麼沒有看到?』她比較在意啦。」逗得眾人一陣歡笑。接著話鋒一轉,她說當時是自己剛離婚,生活也還不太穩定的「過渡期」,就住在劇團提供的一個remorque(拖車,或者小屋)裡,處理生活和感情問題的同時也在自我懷疑:「我這樣照顧我女兒對不對?」思考該怎麼過得更好,或者回台灣才是更好的選擇?她覺得怡初導演的鏡頭很像自己的心理醫生,鏡頭以及兩人間的談話,對雅惠而言像是一種療癒、幫助自己的過程。她真心感謝怡初導演把自己的生命歷程記錄下來,她也想告訴大家:「我現在很好。」想起高雄放映場時家人的回饋,她語帶哽咽:「他們跟我說:『早知道妳在法國那麼辛苦,妳就回來啊,小孩養不了就帶回來我們幫妳養啊,怎麼可以讓妳一個人在國外這樣辛苦?』所以當時情緒比較激動啦。」一肩扛起母親的責任,她表示自己當時沒有想太多,就隨著生命的過程繼續往下走,「遇到問題不要逃避它,就去面對,然後就可以度過。」她也感謝陪伴自己身邊的朋友和至今遇到的貴人們。

她分享在法國買房的艱難,因為自己是外國人、沒有法國國籍,而劇團的工作在法國勞保局的規定會被視為「失業」(無固定職業之藝術家),這些都會影響她的貸款審核,但後來成功貸款、買房,她有偌大的成就感。

|關於「孤獨」

雅惠說,12年前,前男友偷偷放在她的寄件匣的那封信,是關於當時他們分開的故事,她過去曾認為只要他們分開,自己就會變得孤獨,拍攝當時她回看這封信,發現即使12年過去了,自己還是在消化「孤獨」。觀眾問到,紀錄片中所揭露關於「孤獨」的課題,是否已經找到平衡、走過去了?面對這個問題,雅惠思忖片刻後說,當時即使處在七十多人的劇團之中,她也時常感覺孤獨,總是表現得很快樂來掩飾內心的孤獨感,這是缺乏安全感所致,而她到現在也還在處理這個議題。找出問題所在、看清自己的內心,她認為這是找到平衡的關鍵。

|「妳已經做得夠好了」:關於「母親」

現場有同為母親的觀眾產生共鳴,她聲音顫抖,說道自己也是在育兒和自我探索中想要取得平衡,需要很多身為母親而長出的力量,認為自己不夠勇敢,也表達了對《A TEMPO》的喜歡和支持。是該忠於自我、讓孩子理解自己?或是為了孩子而心甘情願地選擇妥協?她坦言自己也還在學習怎麼當一個母親,因為女兒樂樂還在成長當中,孩子的每個年齡階段中,她們之間需要的對話與溝通都是不一樣的,要與樂樂取得共識。她說覺得最困難的是剛生完小孩那段時期,她身處異鄉、也忙到忘記自己還有家人可以問。她以自身經驗鼓勵觀眾:「那時候只能抱去給醫生或者社區協會看,但當時他們只給我一句話:『妳做得很好。』我才發現不是我不會照顧,我只是需要有人告訴我『妳是一個很好的媽媽』,所以我想跟妳說,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而一旁身為諮商心理師的主持人也補充說道,心理學裡有一個概念是’’ Good enough “(已經足夠好了),很多時候能夠放過自己、告訴自己「我已經做得不錯了」是很重要的。

 

|笑看往事,迎向未來

雅惠的朋友也有到場,她表示自己從沒看過雅惠脆弱的樣子,雖然知道她可能經歷過一些事,但她總是表現得很有能量的樣子,平常也喜歡照顧朋友,今天才看見了不同面向的雅惠,覺得相比之下自己的事情似乎都成為「小事」。雅惠朋友說,雅惠不是用「華人那一套」去教導樂樂;而樂樂似乎也很適合待在「陽光劇團」這樣,隨時有很多人可以陪她玩的地方。朋友笑說:「樂樂很像雅惠,有點叛逆、很做自己。」樂樂不怕生,與家人朋友之間沒有距離感,適應新環境的能力也很強,就像雅惠一樣。

雅惠表示很可惜導演沒有辦法來到現場,更是很感謝觀眾的支持,因為她跟怡初導演剛開始都對《A TEMPO》沒什麼信心,是因為在巴黎播映時得到很好的迴響,才有了將《A TEMPO》帶回台灣播放的念頭,她更說透過這次全台各處播映的工作中,久違地再一次感受到台灣人的熱情。她坦言第一次看全片的時候覺得很害羞,但現在的她很高興能夠分享自己的故事,鼓勵有著同樣經歷的人們。同時身為母親和傑出的表演藝術家,身兼數職雖不容易,但雅惠叛逆、堅強的性格支撐她走到現在,觀眾也為她努力的過程感到動容。